王英霞捂着嘴,声音细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梦幻感。
苏童面庞上浮现一丝淡淡倦意,嘴角掀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嗯,毒性化解了大半,剩下的就看它自身的造化了。”
公鹿在原地又踱了几步,似乎在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
然后,仿佛骤然想起了什么,它猛地扭过头。
用那双清澈而湿润的鹿眼,深深凝望了苏童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言,不再是纯粹的动物本能。
竟似掺杂了几分人性化的、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某种确认。
紧接着,它不再犹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也或许是急于远离这令它恐惧的地方。
转身,拖着略显僵硬的后腿,一瘸一拐地奔向旁边幽暗的密林深处。
矫健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浓稠的夜色,消失不见。
周遭,重归寂静。
王大山喉结滚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在寒夜里凝成一大团白雾。
他转过身,看向苏童。
那目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的审视、提防,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他这大半辈子,靠山吃山,与野兽毒虫打交道。
自诩经验丰富,见识不凡。
却从未,从未见过如此奇诡而有效的救治之法!
辨毒草,用松针,挖黏土解毒……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他用力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麻、失去知觉的双手。
然后,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重重拍在苏童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粗嘎,却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钦佩:
“苏……苏兄弟!你这手活儿……真是绝了!”
“神乎其技!老汉我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
苏童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和暖意,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王大爷言重了,不过是恰好懂得一些应对法子。”
“这哪里是‘一些法子’!”
王大山立刻摆手,情绪依旧亢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这是救命的真本事!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