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的双眼在昏暗光线下骤然收缩。
仿佛两道寒冷的电光一闪而逝。
盗猎者!
王大山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先前的慌乱被一股压抑的怒火取代。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低沉的咒骂:
“这些挨千刀的畜生!又是这帮杂碎!”
听他语气,显然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人的存在,甚至可能打过交道。
王英霞更是俏脸紧绷,下意识伸手。
紧紧攥住了斜靠在墙壁上的那杆老旧猎枪冰冷的枪身。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苏童目光飞快扫过屋内逼仄的环境。
又迅速看了看神情各异的王大山和王英霞。
用眼神快速传递了一个讯息。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做了一个躺倒的动作。
接着又指向火塘,比划了一个压灭火焰的手势。
王大山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瞬间领会了苏童的意图——
装睡,示弱,引蛇出洞!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了下头,立刻行动起来。
他俯身到火塘边,用火钳将燃烧正旺的几根木柴拨散开。
再用厚厚的灰烬小心覆盖上去。
橘红跳跃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只余下中心一点微弱的红光。
勉强维持着一丝照明,让屋内的光线骤然变得更加昏昧不清。
阴影也随之拉长、扭曲。
做完这一切,他拉了一把尚有些紧张的王英霞。
两人模仿着苏童的样子,各自蜷缩到墙角的阴影里。
扯过身上单薄的衣物裹紧,歪着头,闭上眼睛。
努力调整呼吸,伪装成早已熟睡的模样。
王英霞的心脏仍在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看到身旁的爷爷和不远处的苏童都表现得如此沉着。
她也强迫自己镇定心神,紧闭双眼。
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不去想即将可能发生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