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么多好东西,家里日子过得不错啊。”
“是啊,你看那的确良,还有雪花膏,啧啧……”
羡慕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童没在意这些议论,正准备离开。
忽然,人群里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哼,这点东西算什么?”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油光锃亮分头的青年撇了撇嘴。
他靠在一个柜台边,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神情倨傲。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表舅,在南方开了个酒厂!”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那才叫真本事!人家厂子,光工人就上百号!”
“去年过年回来,开着小轿车!知道不?四个轮子那种!”
青年比划着,唾沫横飞。
“人家那酒,销路好得很,一车一车往外拉!”
“赚的钱,摞起来比这柜台都高!”
“人家说了,等明年,还要盖新楼房,三层!带抽水马桶那种!”
他一脸得意,仿佛那酒厂是他开的一样。
“所以说啊,买几尺布算什么?眼界要放宽点!”
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人在吹牛。
但又被他描述的场景吸引。
小轿车?三层楼?抽水马桶?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童脚步顿了顿。
酒厂?
他心中微微一动。
南方……政策……
最近似乎是听到些风声,说政策放宽了,鼓励搞活经济。
陵山屯靠山吃山,物产其实不少,尤其是各种野果、粮食。
如果能利用这些资源,办个酒厂……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路子。
一来可以带动村民致富,二来也能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
将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钱是必不可少的。
那个青年的话虽然难听,却无意中点醒了他。
苏童看了一眼那还在吹嘘的青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供销社。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回到陵山屯,天色已经擦黑。
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
苏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转,朝着村委会办公室走去。
村委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童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