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更大的灭顶之灾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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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以来,大梁朝便禁结党营私,可是既然有纷争,又怎会没有党派。
政客之间的利益让他们没有永远的敌人。
树根越深,围在身边的人便越多,就算不想结党,党派也自然而生。
“鲛人之泪”事件迅速传遍了整个朝野,匡国公和杨开几乎同时得到消息。
两人也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但谁也没想到,最先有所行动的却是顾熙夜。
阿靖把字画给顾望川送去之后,并没有马上回落困居,而是去了东院儿。
东院儿的下人远比落困居多,偷摸找人花了阿靖一段时间。
喜春自从被调到东院儿,再不复在墨园的风光。
在东院她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每天还要被管事嬷嬷打骂。
她想向沈青霜求救,可是每日连东院儿都出不去,只能期盼哪日能遇到来东院儿的沈青霜。
可是等来的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见四周除了几只恭桶,一个人都没有,阿靖也不废话。
“沈青霜指使你偷鲛人之泪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刷恭桶的刷子掉落在地,喜春眼睛不由向左瞟了一眼:“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靖懒看着她,自顾说下去:“这件事不止影响大公子的前途,更是可能让匡国公被政敌攻击,动摇国公府的根基。”
喜春重新捡起来的刷子又掉到了地上。
“现在很多人都看到鲛人之泪是在少夫人手中,但国公绝对不会让她成为偷东西的人。”
阿靖说道这里,突然笑了起一声,竟然转身就走了。
只是在走到终于闻不到臭味的距离时,他又停了下来。
“同是奴才,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一句,在主子眼里,我们和猫狗没差别,没了一只还可以再养一只。”
说着,他拿出一只并不名贵的木钗丢向喜春:“这是我今早从每日国公府要扔的破烂堆里捡到的。”
木钗掉落在地,喜春看着上面的牡丹花纹激动地冲过去捡起:“你……”
“我说了,是从破烂堆里捡的,呵……”
阿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再次离开。
喜春抓着钗子激动地叫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供出少夫人吗?是沈悔儿让你这么做的吧?”
阿靖突然走了回来,阴沉的目光吓得喜春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跌进恭桶里。
阿靖突然拉了她一把,手握着她拿着木钗的手,将钗子举到她眼前。
“我是因为捡到这个钗子,看你将母亲遗物保管的如此好,想起我的母亲,才来给你个提醒。你若不领情就算了,就当我突发的善心喂了狗。”
说完他狠狠甩掉喜春的手,冷哼了一声:“哼,不知你可曾想过,对得起你母亲吗?要是我娘也给我留下些什么,我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喜春一眼后离开了。
喜春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木钗,这是她娘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原本已经是她的首饰中最不值钱的了,可她依然细心保留着,毕竟是娘亲唯一的念想。
记得她曾经和少夫人提过这事。
可是,她才走几天,她竟然就把她的东西都扔了。
“对于主子而言,我们和猫狗没有差别……”
阿靖的话在耳边响起。
可是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