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门要卖3角5分一盒,而勇士牌才1角4分,在香烟档次上,他自觉赢了崔大叔一筹。
王科宝夹在这两个“烟枪”中间,只能暗自叹气,自认倒霉。
好在这时的汽车密封性不太好,即便关着门窗,也有不知从哪儿灌进来的风,稍稍驱散了些烟雾。
当时的巴士还是汽油车,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
车子刚开出市区,车上就有好几个人晕车了。
王科宝直直地望着前方,车厢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车头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光线一闪一闪的,将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王科宝心里想着,下一次出行,还是选择走水路吧。
这年头的长途客车避震效果很差,在城市里行驶还算平稳,可一到郊县,道路状况肉眼可见地变差。
车厢里原本还有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这会儿也都没了精神。
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片安静。
崔大叔抽了几根烟后,反倒精神起来。
他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有些担忧地说道:“可千万别碰上拦路的……”
王科宝好奇地问:“叔,啥叫拦路的呀?”
坐在过道的汉子抱着行李,靠在椅子外框上,笑着解释道:“小伙子,你是头一回坐夜车吧?在北方和西南那边,这种事儿可多了去了。
咱这儿还算好的。
拦路的嘛……说白了,就是抢劫的。”
崔大叔应和了一声,说道:“这位兄弟,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我这心里啊,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汉子身材粗壮,脚下还踩着一根扁担,满不在乎地说:“怕啥呀!咱这车上,身强力壮的男人可不少,起码有十一二个,再加上司机,有啥好怕的?要是有人敢抢我的东西,我跟他拼了!”
崔大叔苦笑着说:“就怕来的是一群不要命的无赖。”
这时,车厢后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骂声:“谁他妈是软蛋?老子要是碰上了,第一个冲上去。”
大概这个话题太刺激,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起自家七大姑八大姨在路上遇到的类似事情,讲得绘声绘色。
王科宝听着这些,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车的司机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开夜路最怕遇到这种事儿,可这群人还说得兴致勃勃。
副驾驶的助手正睡得香甜,他们俩开长途都是轮流驾驶,所以一有空闲,就赶紧抓紧时间补觉。
车子摇摇晃晃地在黑暗的省道上前行,偶尔会遇到几辆交错而过的货车,双方用远光灯相互打个招呼。
对面有车驶来,司机心里反而踏实些,就怕那种开出去老远,都不见一辆车的情况。
车厢里的热闹劲儿没持续太久,随着车子颠簸得越来越厉害,大家都渐渐昏昏欲睡。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第一个站点。
司机扯着嗓子喊道:“要下去方便的,赶紧去,后面可就不停车了……”
站台旁边有个厕所,亮着昏暗的灯光。
王科宝背着背包,跟着崔大叔等人下了车。
上完厕所后,大家在车旁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