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娘洗好脸,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雪花膏涂在脸上,然后戴上护袖,走进厨房帮老太太下汤团。
她打开炉子,开始生火,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探出头来说道:“他呀,就是闲不住,爱折腾。
”大妹在客厅把大家的被褥都叠好,也走了出来。
“乖乖,咱大孙子有出息,这么小就能去京城了……”奶奶一边捏着汤团,一边赞叹道,“戏文里都说,只有考进士才能进京……”爷爷在一旁凑趣道:“嘿,你说的那是进京赶考,咱孙子已经考上了,可比那厉害多了!”王科宝听着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也不反驳,只是笑嘻嘻地站在院子里。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王科宝才问道:“爷爷、奶奶,要不,我也给你们买台电视?”爷爷连忙摆手,说道:“千万别买,我跟你奶奶不会用,要是坏了,那多糟心啊。
我们要是想看,就去你家,反正也不远,散散步就到了……”王建设也在一旁点头,说道:“别好高骛远的,家里有一台电视还不够啊,再多买一台,别人该说闲话了……”爷爷瞪了王建设一眼,说道:“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好高骛远,科宝这孩子孝顺,你再这么说,就给我出去,大过年的,别扫了孩子的兴……”小妹在王科宝身后捂着嘴偷笑。
王建设一脸委屈,“哼”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厨房走去,还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素娘啊,要我帮忙吗?”陈素娘生好了火,正提着半锅水往炉子上放,听到王建设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帮忙啊,帮倒忙还差不多……”这回小妹再也忍不住了,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
王科宝咬着后槽牙,努力憋着笑,大妹正在洗脸,听到这话,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咳了好半天。
王建设红着脸,赶紧快步走进屋里,去找二叔聊天了……
早饭是汤团,和元宵可不一样,这汤团是没有馅的。
煮好之后,小孩子最喜欢拿它蘸着白糖吃,一个个吃得欢天喜地。
在当时,白糖可是金贵的东西,大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不像后世,白糖早已不再稀罕,像这样没馅的汤团,估计都没人愿意吃了。
汤团有两种吃法,一种是蘸白糖,另一种是和面条一起下锅。
面条和汤团煮好后捞出,淋上麻油,再配上咸菜或者腌萝卜干,这可是大人们的最爱。
腌菜几乎都是每家每户自己做的,菜场里根本买不到。
家里有女人操持的,这些腌菜自然不愁。
不过,这做腌菜的手艺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一些刚嫁人的小媳妇,还得去邻居家向婶子们取经。
婶子们也都热心,会把腌菜的诀窍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们……在那个时候,几乎都是女人当家,要是哪家是男人管钱,整个大院的人都会瞧不起,觉得坏了规矩。
女人一年到头忙里忙外,有点当家的特权也是大家公认的。
王家的腌菜在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当初刚腌好的时候,还有人来借咸水回去做引子呢。
爷爷、奶奶家的腌菜,就是陈素娘从家里带过来的。
王科宝长大了,自然不像两个妹妹那样爱吃甜食,他和长辈们一起吃面条和汤团。
萝卜干蘸上麻油,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王科宝接连吃了两碗。
昨天大家都没回家,现在时间还早,王建设干脆决定中午还在父母家吃,吃完中饭再回去。
今天是大年初一,外面放鞭炮的人络绎不绝,“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科宝把爷爷家储存的电光炮拆散了,装在布袋里,带着大妹和小妹出门去放鞭炮。
那时候的鞭炮底部有黄泥糊着,用手捏着尾部,很安全,不会炸到手。
王科宝拿了王建设一根烟,走到空地上,点着烟后,单手捏着一根小炮仗,点燃引线,然后伸直手臂。
“啪”的一声,炮仗瞬间炸开,他扔掉手里的残骸,又拿出第二根……没一会儿,小妹就学会了,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大妹也松开捂住耳朵的手,试着放了一根,发现并不难,也加入了进来……他们的欢笑声吸引了一群孩子,孩子们羡慕地围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