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窗沿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一点点从黑转灰,再染出一抹淡青。
屋子里很静,只有偶尔水管深处传来的轻响,好像在回应什么,又好像只是一个空洞的回声。
她把昨晚画了一半的草图重新摊开,是一张灰调的街角场景,光影没有明确的落点,只有模糊的灯火在墙角泛出一点暖色,像是某个人曾在夜里站过又走了。
她把那盏灯的外框补了几笔,随后停笔,将整张纸移到边上,没有继续。
八点钟的时候林西从房间走出来,头发还乱着,打着哈欠走进厨房,见她已经坐在画桌前,挑了挑眉。
“你又是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徐盛听语气轻淡。
“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找个医生给你预约了。
你都快成夜行人了!”
“白天也清醒!”
“那你怎么不出门?”
“外面没什么特别的!”
林西没再说,只是默默将杯子塞进她手里。
“至少把水喝完!”
她点头,低头喝水的时候指尖轻轻蹭过杯沿,那种温度,不热也不凉,像极了某年初春,丁砚之在校园里替她拎画板时,手心传来的热度。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也是这样的天气,丁砚之坐在她画室的地板上替她整理画框,他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活儿。
那时候的她,不明白他的克制,也不懂他的安静里藏着什么。
现在她懂了。
那是他用尽全部力气保留的一种距离,靠得足够近,又不会让她觉得窒息。
他愿意让她自由地喘。息,即使自己满身风雨。
那天下午,手机忽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消息。
【画展那天,谢谢你来看!】
落款没有名字,但她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