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她肩头,像压下来的雪。
她晚上就去了。
宁川的春天冷得出奇,风吹在树枝上,像是剥离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她站在疗养院的门口,看着那栋安静得仿佛无人问津的小楼,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没有预约,也没有提前联络。
护士领着她走上三楼,长廊尽头的病房门没有关紧,细碎的风声从门缝吹进来,带出一丝药味和旧书纸的味道。
她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丁砚之正坐在窗边,整个人瘦得脱形,身上盖着薄毛毯,眼睛闭着,脸侧的骨骼突兀得像被风雕刻过。
他听见开门声,微微侧头,眼神却没对准方向。
“谁?”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
她站在原地,喉咙一阵发紧。
“是我!”她说。
他手一颤,抬手像是想去理眼前的光,却只是抬了个空。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轻,带着难掩的惊慌和慌乱。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你已经十天没出现了!”她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这不像你!”
他没说话,手指不安地在毛毯边角搓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低头。
“你该记得我之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
“那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记得,我们那些年?”她问。
他猛然抬头,却像是没法看清她。
她的声音很稳,像从深井中一点点捞出来的情绪。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画写生,那年你还没有近视,你画我的背影,却不敢让我知道!”
他没说话,手指却突然紧握成拳。
“你记得你第一次发热,是我送你去医务室,你跟我说—‘别跟别人说,我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