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接话,只轻轻扶住他肩上的被角,把一枚已经脱线的钮扣重新系好。
她坐在他身边画画。
他听着她翻纸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什么时候的画,最像你自己?”
“最近的!”
“哪一张?”
“《途中》系列的第七幅!”她停顿了一下。
“没有人,只有走错路的脚印!”
“那你是想说,你也走错过吗?”
“我不是想说!”
“那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在你还看得见的时候,画出你错过的那个我!”
丁砚之没有再说话,只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你以前从不承认错!”
“我现在也不!”
“那为什么愿意回头看看我?”
“因为你不是错!”
她话音落下时,他眼圈红了。
窗外风停了,日光轻轻落在她肩头,那道光斜斜地洒在纸上,照出那道细细的轮廓。
像是一条通往某处的旧街道,有人站在尽头,从来没挪动过。
她画完那张画,题名叫《原地之人》。
不是“留守”,不是“等待”。
只是“在”,只是“始终”。
那天夜里,她又梦见大学的长廊。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丁砚之递来的热水袋,风吹动她脚边的素描纸,她压住一角,低头继续画。
她醒来的时候,枕边一片湿意。
她没哭出声。
只是梦里的自己,在风里,终于学会把东西收进怀里不让它再飞走。
她知道,那是她最年轻的心,最后一次被放在别人手里。
也是她第一次,愿意不将那段记忆归类为“未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