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回到家,翻出曾经和她一起去旅行时拍下的一段旧视频。
视频里她在一棵落满花的树下笑着回头,风吹起她的裙角,她没说话,但眼睛明亮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他看着那一帧,忽然笑了。
“盛听!”他低声说。
“如果你还记得那年夏天你说过—‘如果哪天你能学会在我沉默的时候还听得懂我,那我们就不算错过’!”
“那你现在说,我还有机会吗?”
视频没有回应。
可他还是看了很久,像是在等一句他知道不会到来的答案。
而在另一边,徐盛听坐在丁砚之床边,看着他终于慢慢睁开眼,喉咙干涩地说出一句话:
“我梦见我们还在画室!”
她笑了一下,拿起他旁边那本翻开的素描本,轻声说。
“我把灯打开了!”
他看着她,眼神模糊却清亮。
“谢谢你还在!”
“你也在!”
那天的黄昏很温柔,风从窗缝穿过,拂动她的发梢,也吹皱了他指边的一张画纸。
纸上是一道街角的背影,一个人拖着影子,走得很慢,却没回头。
她在角落写下六个字:
【有的人还在看!】
那天夜里,港城忽然下了一场雨。
不是急促的暴雨,而是细密绵长的那种,像是不愿结束的低语,一点点滴进窗棂,也滴进徐盛听心里。
她没有回家,在疗养院楼下坐了很久。
走廊的灯是暖色的,落在地砖上,斑斑驳驳。
丁砚之已经睡着了,他的睡眠浅,但这几天因为镇痛的缘故,总算能安稳几个小时。
她在窗边写信,一封不会寄出的信。
纸页上是她一贯的笔迹,带着些许克制的斜意,写得慢,字却稳。
【砚之:
你睡着的时候我总忍不住看你手背上的青筋,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不肯穿厚衣服,总说画画的时候臂膀不够舒展,我问你冷不冷,你说不冷,其实我知道你怕我把围巾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