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砚之的葬礼是在一个初秋的早晨举行的。
港城的天灰得不像话,风也不急,却像裹着一整座城市的沉默。
徐盛听站在人群中,身穿黑衣,头发绾起,没有妆,眼睛却红得像被海水泡过的玻璃。
她没有流泪。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那一片最温。软的地方,被永远地挖去了一角。
林西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走得很安静!”林西低声说。
她点点头,喉咙哽得厉害,半个字都说不出。
那副黑白遗照上的丁砚之,还是那副安静温和的模样,像在微笑,又像早已与这个世界告别。
告别时他没有带走什么。
但他留给她的,是沉默里最长情的告白。
她站在灵堂前,手指紧紧捏着那条素色帕巾,嘴唇白得几近透明。
一旁的人来来去去,有同事,有学生,有些她不认识的亲属,还有几个她记得曾在美术学院见过的人,谁都没有靠得太近,只在远处看着她。
她一直站着,站得像一棵树。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喊。
只有在所有人都默哀完毕,音乐停下的瞬间,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砚之,我来送你了!”
声音轻得像风。
陆聿白也在。
他站在人群后面,黑衣整洁,神情压得极低,一双眼死死地望着她的背影,像要把那份沉重的悲伤分担过来,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上前。
直到看到她一个人走向灵位前那束白百合前,手一抖,那帕巾掉落,他才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帮她捡了起来。
她回头,眼里一片茫然。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比她想象得更低。
“我来送他!”
她没说话,只是接过那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