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不要去买几根新的画笔?”
那一刻,他知道—
他们回家了。
港城的春天向来来得不声不响。
这一年四月的早晨,光洒进屋时,徐盛听正倚在梳妆台前,一笔一划在眉尾描过,动作轻缓,像是在把漫长岁月细细收拢进这一刻的轮廓里。
她穿了一件素白的礼服,裙摆不长,齐踝,质地柔。软,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不是那种会选繁复仪式的女人,连婚礼也是简约而克制的调性。
今天,她和陆聿白结婚了。
没有大排场,也没有喧哗宾客,只是在他们早年认识的那家展览馆后花园里,摆了十几张白木椅,铺了长桌,挂了纸灯。
林西是她的证婚人,站在她左侧,笑着抿了一口香槟时,眼圈有些红。
“你现在是我见过最沉稳的新娘!”她说。
“我以前就没什么情绪波动!”徐盛听轻声笑了下。
“可你现在不是没波动,而是终于不怕波动!”
陆聿白一身灰蓝色西装,简单整洁,站在她身旁时,手掌小心地扣住她的指节。
从誓言开始到落下婚戒,他都没有说太多。
只在最后合影前,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和你走完你每一幅画想描的那条路!”
她没说什么,只是那一刻,她的手没有松开。
婚后不久,他们去了北方一座小镇,租下了一栋带院子的老房子,窗户四面通风,天晴时能在院子里喝茶,天阴时能听雨打在瓦上。
她在画室的墙上重新挂起了《浮城》《途中》系列,那些从前用来藏情绪的画,如今成了日常光影的背景。
他每天下午五点煮茶,晚上七点做饭,九点时,她坐在落地窗前收画,他便递来一杯温牛奶,放下时,还会贴上一张小便条:
【你今天画的那张云线,很像你结婚那天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