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幼霖的心忽沉了一下,原本的秋游之喜也顿时没了。她哽住声,垂头走在前面,走了半天才打起精神,笑说道,你以后拍婚纱照,可以来这里。新娘子肯定喜欢。
江淮笑了笑。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在很早以前。在他第一次发现这里时,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里。
话题转得太过生硬。他不接茬,她也不以为意。
枫林道才走了一半,江淮已经有些喘了。他有伤在身,却一路逞强。
若不是真撑不下去,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何幼霖见了,忙说,我脚酸了,坐下来休息吧。
这里没坐的地方,前面吧。前面有个凉亭。
何幼霖看了看,视线之内并没有什么凉亭,怕是还有一段距离,摇了摇头,没事,这里又没什么,我们席地而坐,自己舒坦就好。
说完,她便坐了下来,看他纹丝不动,笑话道,是不是你衣服很贵,舍不得糟蹋啊?
江淮笑了笑,这才坐了下来,是挺贵的。脏了,你给我洗。
何幼霖随手抓了一把落叶丢他脸上,想得美。
他也不恼,拿起落叶,摸索着叶身上的经脉,表情虔诚无比。
小霖,对不起。
嗯?
对于我骗你出国的事,我好像一直都在解释,努力说服你,却从来没有好好的道过一次歉。
何幼霖面容一僵,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再当没事人,也要他放得开才行。
如果昨晚上的话说的不够清晰明白,她就在今天和他说清楚。只愿,他真能和他说的那样,完成了唯一的遗憾后,能真的放手,追求他自己的幸福。
江淮,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已经原谅你了。
是啊……他的脸上落寞之色更重了些。无爱亦无恨。他的道歉,还是太迟了。
何幼霖不忍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还是没有显示一通谭少慕的电话。从他挂电话那刻,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是……真不要她回去了吧?
何幼霖,你知道你最吸引我一点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看的很开,无论多难过的事情,她的心里都不会有太多的阴暗情绪。你总是能轻易地原谅伤害你的人。江淮说到这里,停了很久很久才接着说道,其实,我妈妈死之前,千叮万嘱过,叫我远离谭家,陆家,叫我这辈子都别找我爸。可是,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回到A市,除了那里有你,也因为那里有我放不开的过去。
何幼霖静静地看着他,不打断他的思绪。
老师从小说,人生而平等。可是,你看,我们这群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走出去时,哪个不是低人一头?我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却被人追着骂私生子,野种。
而谭少慕呢?他一出生,却注定拥有鲜花与掌声。明明,我们是兄弟,不是吗?他可以坐大轿车,穿黑皮鞋,来到孤儿院,对我妈各种刻薄辱骂。而我只能被妈妈强按着脑袋,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小霖,无论我后来多么的出色,考多好的成绩,被老师夸赞多少次,我的头一直都没有抬起来过。
江淮说的这段过去,她已被何家收养,不曾目睹。后来他去了T市,也只报喜不报忧,所以她并不知情。
此刻,何幼霖听来忍不住心酸。那是她曾经爱慕过的少年啊,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他心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