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轩领命而去,校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伤兵们互相搀扶着往城墙上爬,断了胳膊的就用牙齿咬着弓弦,瘸了腿的就靠在女墙上喘气。
周田看着他们布满血污的脸,想起王三临死前说的花牛,想起那八十七个再也回不去的弟兄。
“堡主,”杨繁花抱着一捆绷带跑来,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伤兵们的药不够了,金疮药只剩半罐,盐水……盐水也快没了。”
周田接过绷带,触手冰凉:“把所有能找到的盐都化了水,给伤兵擦伤口。
药不够……就用烈酒,上次从铁璧隘地窖里挖出来的那几坛,全拿出来。”
杨繁花点点头,转身时却被周田叫住:“繁花,你也去地窖待着。”
“我不去!”杨繁花把绷带往地上一扔,“弟兄们在城墙上拼命,我躲在地窖里算什么?我……我去给他们煮点姜汤,暖暖身子也好。”
周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站在井边,手里拎着半桶水,说什么也不让男人们帮忙。
他叹了口气:“也好,就在城墙根下煮,别靠近垛口。”
半个时辰后,五千北蛮骑兵已抵近柳巷堡外的沙丘。
周田站在城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像条黑色的巨蟒,正朝着柳巷堡蜿蜒而来。
他身旁的刘宇轩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铜钲:“堡主,您说……他们会不会直接冲上来?”
周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沙丘后的骑兵。
奇怪的是,那五千骑兵到了沙丘下就停下了,并没有立刻进攻,反而开始搭建帐篷。
“怎么回事?”张猛趴在女墙上,用陌刀挑开绷带查看伤口,“这帮蛮子磨磨蹭蹭的,想干啥?”
一名眼尖的伤兵突然喊道:“堡主!您看!他们在卸马鞍!”
周田举起从北蛮那里缴获的望远镜,只见沙丘后的骑兵果然在卸马鞍,还有人牵着马去河边饮水。
他皱紧眉头,心中疑窦丛生:“北蛮骑兵向来是马不离身,除非……”
“除非他们不打算立刻进攻!”刘宇轩脱口而出,“堡主,您说他们会不会是在等后援?”
“不太可能,现在他们手底下看上去人不多,但是是完整的编制!”
“如果他们要等后援,那就要来很多,甚至整个草原的北蛮人要来一大半,他们赌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