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死网破!
谁也讨不了好!”
他猛地站起来,那破凳子被他沉重的身躯撞得吱呀乱响:“我钱广进把话放在这儿!
昨夜之事,是我教子无方!
我可以赔!
赔你黄金百两!
加你一成货柜抽佣!
铺面损失双倍赔偿!
那断肋骨的伙计,我养他一辈子!
但借船搭货、低于成本出货!
挂红赔礼!
禁足我儿!
这四条!
一条也不能答应!
否则……”
“否则如何?”周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冰凉的刀锋,瞬间切断了钱广进暴怒的咆哮。
周田也缓缓站起身。他比钱广进高出半个头,左臂依旧垂着,血迹在雪白的包扎布上分外刺眼,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浸染出的无形威压,如同巨石般轰然压下!
钱广进只觉得呼吸一窒,后面威胁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铺子里的阴影仿佛更浓重了。那泥炉上瓦壶沸腾的水声,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周田向前踏出一步。他脚步很稳,但每落一步,都仿佛踩在钱广进剧烈跳动的心房上。
“钱会长说得好。”周田微微侧头,看着外面草市巷逐渐多起来的、但又刻意避开这条巷尾的人影,“这里是万象城,讲规矩,讲人脉。”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钱广进那张又惊又怒又怕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规矩,昨夜就立下了。挡路,就得卸货。”
他伸出右手,那只布满厚茧和刀疤的手掌,对着钱广进虚虚一按。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钱广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劲风扑面而来,寒气砭骨,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蹬蹬蹬连退三步,肥胖的腰肢重重撞在那张破旧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至于你的人脉、靠山、梁子……”
周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深渊回响般的森冷,“我不介意帮你试试水。钱会长在蜀地数十年,想必手上……不止几个泼皮无赖的命案吧?
金蟾商船在澜江上的‘风浪’,沉没的岂止是货?要不要我帮你递几份供状去刺史府、按察使衙门?看看是那位按察使的铁面快,还是你背后那位大人的嘴更快?”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广进的心坎上!
钱广进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如同死人般惨白!
他肥胖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冷汗如同溪流,瞬间浸透了他的万字纹绸缎长衫!
“你…你…你胡说什么!”钱广进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惊恐万状,声音尖锐得刺耳,“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