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外邦人寻衅滋事,污蔑官声”。
门外候着的按察司卫兵闻声便要往里闯。
“站住!”
一声爆喝如同炸雷!一直沉默旁观的张奎副将猛地掀翻桌子,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他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腰间佩刀已抽出一半,寒光刺眼!
两个欲冲进来的卫兵被他铁塔般的身躯和凛然杀气逼得生生顿住脚步!
“陈永年!”
张奎虎目圆睁,死死盯住陈副使,“今天这酒,喝到这份上,还要动刀兵不成?拿人?你拿个锤子!拿周堡主?问过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他声音如同洪钟,震得阁楼嗡嗡作响:“周堡主说的‘黑泥巷’、‘丰泰米栈’,老子巡逻经过不下十回!后半夜经常有板车进出,鬼鬼祟祟!以前只当是些暗门子勾当,懒得细究!今日既然说到这份上!冯大使!”
他豁然转向冯德禄,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你说济慈堂清白?好!你敢不敢现在就跟老子、跟周堡主,咱们一起,现在就点齐人马,点起火把,立刻去砸了丰泰米栈的地窖?!要是翻不出那些霉米,老子张奎亲自向周堡主磕头赔罪!要是翻出来了——”
他猛地抽出刀,刀刃指向冯德禄,杀气腾腾:“老子剁了你个腌臜狗官!”
“张将军息怒!息怒啊!”
商会会长周云龙吓得面无人色,抖着手想去拉张奎,又不敢真碰那刀锋。
钱秉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局面完全失控了!
他苦心安排的这桌“和解宴”、“招揽宴”,此刻彻底变成了撕破脸的修罗场!
周田的狠绝,张奎的刚烈,陈永年的莽撞,冯德禄的不中用,全都搅成了一锅烂粥!
他必须压住!否则三皇子交给他的差事,就彻底办砸了!
“够了!”
钱秉文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强忍狂暴的、令人心悸的冷硬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张奎的刀锋,扫过瘫软的冯德禄,扫过脸色铁青的陈副使,最后定格在依旧平静矗立、周身却散发着如山煞气的周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