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草市巷的铺子,里面还亮着灯。两个年轻的伙计和负责熬皂的老师傅都没睡,忧心忡忡地等在那里。见周田他们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
“师傅,东家回来了!”
熬皂的老孙头,是跟着周田从铁壁关退下来的老伙夫,此刻急忙迎上来,“没事吧东家?那些龟孙没为难您?”
“无事。”
周田拍了拍老孙头的肩膀,目光落在铺子一角堆着的米袋和捆好的棉衣、皂角上。
这些都是他下午就吩咐准备好的。
“小六,”
周田看向一个麻利的小伙计,“去把仓库后面养鸡那老赵头叫醒,让他把咱们自己熬的几坛桐油都拿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桐油防水、防霉,在北方要塞用来涂抹铠甲兵刃。老孙头有些疑惑:“东家,要桐油做啥?熬皂可用不着那个,味儿冲。”
“抹车。”
周田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天亮之前,把这两辆运货的板车,给我用桐油把缝隙都涂严实了!车轮车轴车辕,一寸都不能漏!再让人多准备几张大些的油毡布,扎结实点铺在车上。明天那米布棉衣运出去,一滴雨水都不能沾上!一点风都吹不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东家!”
小六一个激灵,立刻应声跑出去找人。
老孙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明白了!东家是怕那帮狗官在半路上泼脏水使绊子!”
桐油防雨防腐,油毡布防风防尘,这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裹得严严实实,让任何人都没机会做手脚!送到济慈堂的东西,必须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那帮人……”
老孙头啐了一口,“心肝都是黑的!东家,您放心,熬了一夜油,老汉眼皮都不眨!一定把车涂得苍蝇都爬不进去!”
周田点点头,走到那一堆米面棉衣皂角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用上好粗布包裹的五斤精米块。手指捏了捏结实的布料,又掂量了一下分量。
“凯子,”他唤过刘凯,“连夜,把这五十块精米疙瘩里,每一块在不起眼的角落,用墨线给我画上十字交叉!布匹拆开包棉衣的卷,在油布内衬里角印上‘风城’暗戳!肥皂更简单,直接用针挑掉咱们标记上的一个角,要一模一样的角!”
刘凯眼睛一亮:“明白了东家!做记号!这是咱家的东西!他们就算想狸猫换太子,一时半会儿也换不了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