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或许连那一线生机,都是奢望。
毕竟,他“袭杀”四皇子齐洛武,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京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巍峨的城墙,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然而,此刻在林旭眼中,这昔日繁华的京畿重地,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将他吞噬。
马车没有在城门口停留,甚至没有经过任何盘查。
出示了一块令牌之后,便径直驶入了城内。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车厢之外。
林旭的心,也随着这单调的声响,一点点沉入谷底。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衙门前。
“大理寺”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衙门口,早有数名身着皂隶服饰的差役等候着。
林旭被两名锦衣卫“搀扶”着下了马车。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牌匾,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大理寺诏狱。
这地方,他早有耳闻。
那是比刑部大狱更为可怕的存在,专理朝中大案、要案,一旦进入此地,能活着走出去的人,屈指可数。
随后,林旭便被两名狱卒押解着,朝着诏狱深处走去。
锦衣卫的任务,似乎到此便已完成。
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林旭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然后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诏狱之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与血腥混杂的特殊气味。
两旁的牢房里,不时传来犯人或癫狂或绝望的嘶吼与哭嚎。
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狱卒和林旭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如同鬼魅。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像是踩在腐肉之上。
林旭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狱卒,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铁门。
越往里走,光线便越是暗淡,空气也越是污浊。
周围牢房里的声音也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最终,他们停在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