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被打断了腿的壮汉,他强忍着剧痛,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如同蛆虫般,朝着院外那条黑暗的巷子挪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片被恐惧笼罩的院子里,他的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
童云的眼神一凛,手中长刀微动,便要上前结果了他。
“将军,有条漏网之鱼。”
他压低声音,请示道。
然而,林旭却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道身影一眼,抬起了一只手,拦住了他。
“让他走。”
童云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将军,为何?”
“此地动静如此之大,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必然会引来更多敌人。”
童云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在他看来,斩草除根,才是最稳妥的行事准则。
“我等的,就是他回去报信。”
林旭的声音,比这并州的夜风还要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一条小鱼,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意思。”
“可若是放他回去,说不定就能引出他身后那条……真正的大鱼。”
林旭的目光,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这承德县,距离京城不过三日行程,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规模的人口买卖,背后要是没有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撑腰,你信吗?”
童云闻言,心中顿时一凛,瞬间明白了林旭的意图。
是啊。
那个管家临死前,口口声声不离杨家。
能在承德县这等地方,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人当做牲口贩卖,这个杨家,绝非寻常的地主豪绅。
其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
“将军的意思是……”
童云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哼!”
林旭眼中杀机毕露。
“我既来了,便没打算只杀几个喽啰就收手。”
“这承德县的毒瘤,也该到了被剜掉的时候了。”
他心中暗道,这所谓的杨家,敢在京城不远的光天化日下为虎作伥,那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既然撞上了,他林旭,不介意将此地……血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