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这些人,走了,又能怎么活下去呢?”
她伸手指了指笼子里那些麻木的人,声音里的悲凉,仿佛能渗透到人的骨子里。
“他们,有的是被家里人卖到这里的,田地房产早就没了,家,也早就回不去了。”
“有的,是从几百里外的州府被拐来的,离了这里,身无分文,别说回家,恐怕连县城都走不出去,就要活活饿死。”
“还有那些孩子……”
少女的目光落在一个只有七八岁,眼神呆滞的男孩身上,充满了怜悯。
“他们从小就被关在这里,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这笼子,就是他们的家。你让他们走,他们又能走到哪里去?”
“离开了这里,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虽然过得猪狗不如,可……可至少还有一口馊饭吃,能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竟是如此的沉重。
林旭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他可以一刀杀了管家,可以轻易地斩断铁锁。
可是,他斩不断这些人身上那道无形的,名为“绝望”的枷锁。
他给了他们自由,却没有给他们活下去的路。
这份自由,对他们而言,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
少女见他沉默,似乎以为他要改变主意,脸上顿时血色尽失,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外爬。
“我……我不一样的。”
“我才来两天……我是来承德县投奔亲戚的,可亲戚……亲戚也没了……”
“我惹了他们,才被抓了进来……我还没有麻木,我不想被卖掉,求求您,让我走……”
她的话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林旭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些笼子里,依旧不敢动弹的人们,心中五味杂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他。
但随即,这股无力感,又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人间炼狱?
凭什么这些活生生的人,就要被逼到连自由都不敢奢求的地步?
他林旭,前世饱受欺凌,这一世,步步为营,从一个受人欺辱的庶子,爬到今天平胡大将军的位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不再任人宰割吗?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让身边的人,能活得像个人样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烦闷与怒火,渐渐化为了一股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