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富以为她是为流产的事忧心,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安慰道:“这事先别告诉妈,江医生不是说了嘛,好好调养,将来还能有的。”
两人都没睡踏实,第二天醒来都是一双熊猫眼,把亲戚吓了一跳,“今天赶集,要不去转转?”
郭华兰腹中疼痛难忍,根本没心思逛集,但想到江医生说的,丈夫是因为担心她和未出生的孩子才身体不适,她硬是打起精神去了集市。
正月的集市多是小吃,往年她和郑大富总要来大快朵颐,可今天两人都没什么食欲,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漫无目的地转了转,便准备回去。
忽然,她被摊上的一双小巧的虎头鞋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妈也给你做过,别想了,先把身体养好,我们还年轻呢。”
郑大富搂住她的肩,她转过身,将脸埋进丈夫的胸膛,悄悄地落下一滴泪。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明明有个小生命已经在她体内萌芽,她却毫无察觉。
郑大富明白她的自责所在,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的,我们都没经验,下次我再吃不下东西,就知道可能是你要当妈妈了。”
第二剂药下肚,郭华兰原本隐痛的腹部开始剧烈翻腾,她急忙奔向厕所,泪水却不自觉地滑落,即便不看,她也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离开了她。
她挨着丈夫默默淌泪直到天明,次日清晨便起身前往卫生队,心中对江医生的信赖已坚定不移,誓愿悉心调养身体!
郭华兰本打算趁早行动以避开纷扰,不料诊室内已有先来者,一位大娘的斥责声穿透紧闭的门缝,响亮异常:“胡扯!我儿子怎会出问题!你个小丫头片子,乳臭未干就想扮专家?真当自己是活神仙了?!”
从淡绿色玻璃窗望进去,只见江医生正被那位大娘指着鼻子训斥,而大娘身后的男女显得局促不安,那男子个头还不如郭华兰,却挺胸腆肚,怒目圆睁对着江医生。
“等等,别进去。”郑大富见她欲推门,连忙拦住,“里面有人,江医生说过要保护病人的……”
“隐私。”郭华兰瞪了自家憨厚的丈夫一眼,记得上次就诊时,江医生特意请其他病人离开,保证了他们的隐私安全。
“这情况不同,现在江医生独自一人,我怕她受欺负。”
郭华兰见大娘情绪激动,手都扬了起来,连忙推门而入,拉着郑大富一同闯了进去。
二人一现身,大娘立刻噤声,转头瞪着他俩,见郭华兰面生,随即又是一阵数落:“眼睛长哪去了?看不见里面有人吗?看病又不是赶集,急啥急!”
她儿子也投来不友善的目光,但在与郑大富眼神交汇后,又迅速躲闪。
郭华兰不理会大娘,微笑着走向江医生的办公桌,高声致谢:“江医生,您真是神医啊!您开的药太灵验了!”
她顺势挤到桌前坐下,急不可耐地问:“江医生,您说帮我们开药调理,我们一大早就来了!”
江琳对郭华兰报以感激的微笑,她的善意却引来了意外风波。
昨晚临下班,这家的媳妇找上门,求她把脉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不孕。
“你主要是营养不良和宫寒,其他并无大碍。”
江琳便提议让其丈夫也来检查,并约定在卫生队开门前,谁料今晨连婆婆也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