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让她将余生都耗在他身上,更何况他还有可能一命呜呼。
顾淮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蹑手蹑脚地起身。
走出卧室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那个安安爱不释手的粉色毛绒公仔。
那是顾瑾行送给安安的……
顾淮蹲下身子,拿起毛绒公仔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开车离开了公寓。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栋年代久远的居民楼楼下。
顾瑾行住在这里。
人到中年,顾瑾行的日子过得很清贫。
他找到了一个做保安的工作,工资很低。
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很重要,因为即便有工作,他为了治病也总是会入不敷出。
顾淮在门前愣了愣,随即敲开了门。
夜里很冷,顾瑾行披着外套来开门。
他以为是房东,毕竟他在这座城市里就好像孤身一人,除了房东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他。
他没想到,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顾瑾行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外面冷不冷?”
刚说完,他才想起还没让顾淮进屋,连忙侧身伸出手想拉顾淮,手却在半空中顿住。
他不敢,怕顾淮反感。
顾淮一直注视着他的脸,眸子里情绪翻涌。
良久,他才走进大门。
这间房子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平方的样子。
房间里的陈设称得上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倒是有不少书籍散落各处。
顾瑾行小跑到沙发旁,将书籍搬到一旁,清理出一块能供人坐下的地方。
“我去烧水!”
顾淮并没有拒绝,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顾瑾行身上,看着他走进狭小的厨房,不是很利落地摆弄着厨房里的器具。
房子里的暖气不是很足,以至于顾瑾行总是会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顾淮突然开口,问他:“有病为什么不治?”
顾瑾行的动作猛然一顿,背僵硬地挺直:“老毛病,也没有什么大碍,吃点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