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淮安离去,杨鸣在床沿坐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抚平宇文千凝紧皱的眉头。
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他心头一颤,这位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小公主,此刻脆弱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水。。。"宇文千凝突然睁开眼,目光涣散。
杨鸣连忙扶她起身,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宇文千凝小口啜饮,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杨鸣手背上,凉得像泪。
"杨。。。鸣?"
她似乎终于看清眼前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怎么在这。。。"
"公主受伤昏迷,已经一天一夜了。"
杨鸣放下水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蛮族正在攻城,但公主不必担心,臣已做好部署。"
宇文千凝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银簪。。。我的银簪呢?"
杨鸣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银簪:"在这。"
宇文千凝如获至宝般将银簪贴在胸前,眼中泛起泪光:"母妃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杨鸣喉头发紧。
他想起绢纸上柔妃的遗言:"吾儿千凝非宇文氏血脉"。
眼前这个把银簪当作至宝的少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十八年来认的父皇,其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
"公主可知道。。。"杨鸣斟酌着词句,"这银簪有什么特别之处?"
宇文千凝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簪头的花纹:"母妃只说。。。若遇性命攸关,就将它交给母后。"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鸣正欲解释,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练满身是血地冲进来:"大人!蛮族用冲车破了西门!赵将军重伤!"
杨鸣霍然起身:"调预备队堵缺口!我马上到!"
他转向宇文千凝,却见她已经挣扎着要下床:"我也去!"
"胡闹!公主伤势未愈。。。"
"我是清平公主!"
宇文千凝眼中燃起熟悉的倔强。
"守土抗敌是我的责任!"
杨鸣心头一震。
她说"清平公主"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个身份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她不知道,这个封号、这个身份,全都是假的。。。
"公主若真想帮忙,就请坐镇郡守府,协调后勤。前线太危险。"
宇文千凝抿了抿唇,最终点头。
杨鸣匆匆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少女单薄的身影立在窗前,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美得惊心,也孤独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