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放下,马蹄声继续向前。
京城已经不远,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武端王府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
杨鸣被两名亲兵搀扶着走下马车,抬头望向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府邸,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记忆是共享的,他能感受到真正的杨鸣一样的感情。
"直接去东厢房。"
杨正翻身下马,声音低沉有力,"府医已经候着了。"
杨鸣想说自己能走,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不容反驳的命令。
从小到大,他从未违抗过父亲这样的眼神。
宇文千凝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快步走到杨鸣身边:"我扶他进去。"
杨正眉头微皱,但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对,只是沉声道:"公主也需休息。萧战,为公主准备西厢房。"
东厢房内,府医早已备好药箱。
杨鸣被安置在床榻上,府医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
"箭伤有毒,好在处理及时。"
府医检查后说道,"需要刮去腐肉,重新上药。世子需忍耐些。"
杨鸣咬紧牙关点头。府医取出银刀,在烛火上消毒。
刀尖触及伤口的瞬间,杨鸣浑身绷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慢着。"
杨正突然开口,从府医手中接过银刀。
"我来。"
府医惊讶地退到一旁。
杨正坐到床边,宽厚的手掌按住儿子的肩膀:"忍着点。"
杨鸣还没反应过来,刀尖已经刺入伤口。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杨正的动作又快又准,几下就刮净了腐肉,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新鲜伤口的灼烧感让杨鸣眼前发黑,但他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好小子。"
杨正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许,"比你爹当年强。"
杨鸣惊讶地抬头,正对上父亲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睛。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另一面,那个在铁血将军面具之下,也会为儿子骄傲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