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傅母病房外,与律师、医生、高管们逐一沟通,布置接下来的家族产业稳控计划。
每一条细节,她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没有一点纰漏。
甚至包括傅母的葬礼流程,她也提前一一过目确认,确保每一位该出席的嘉宾名单、每一处悼词、每一项流程都无懈可击。
她不是在等待傅母的离开。
她是在迎接自己真正掌控傅家的时刻。
傅衍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他知道,她做得没错。
如果换作旁人,他可能会感激她的能干与果断。
可偏偏是她。
偏偏是这个,他曾经最熟悉、最信任、最爱护的人,如今站在他面前,面带温和笑意,却让他觉得冷得刺骨。
她太冷静了。
冷静到在母亲弥留之际,还能一字一句和律师讨论家族股份转移的具体条款。
冷静到能在签字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笔锋平稳无波。
他想质问。
想冲上去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这个家?有没有爱过我?”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那点最根本的恐惧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他害怕问出口的答案,比沉默还要残忍。
傅母在一周后清晨离世。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只是静静地走了。
傅衍礼在病床边守了一夜,最后一刻,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哽咽着低声说:“妈,我在这儿!”
傅母动了动眼皮,似乎听见了。
但她最终没能睁开眼睛,只留下一口微弱的气息,随着心电图的一道长音彻底归于寂静。
傅衍礼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整个病房寂静无声,只有仪器的滴滴报警声在空气中回响。
医生走上前,盖上白布,宣布了死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