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京北,傅家。
夜色将整栋别墅包裹在一片幽暗的沉静中,傅衍礼坐在书房,指尖摩挲着手里那本旧影集。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翻的几本之一,里面有很多家庭合照,有些拍得仓促,有些布景考究,但无一例外都缺了陆知易。
她极少入镜。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从她嫁进傅家那天起,她就是那个“在场的人”,却从未真正出现在照片里。
他翻着翻着,停在一页,是他母亲抱着他幼年时的照片,傅如烟站在一边,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那个时候,她是安静的,是柔顺的,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后都不突兀。
可现在,她再也不会站在任何人身后了。
她坐在董事会的正中,冷静地分析着每一笔投资的回报比,在家庭事务上也不动声色地接手了一切。
而他,连她的情绪都不再能揣摩分毫。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从前的傅如烟。
他这几天总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块越来越薄的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咔咔”的响声,却看不见裂缝在何处。
他甚至不敢想,这个冰面之下,是不是藏着一条从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挖好的深渊。
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可惜他现在连了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心里翻滚着对陆知易的思念,那种缠绕着悔意的思念像水草缠住了脚,拉着他一点点往回拖。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在傅家客厅坐着的模样。
她穿着淡色长裙,坐姿笔直,双手叠在膝上,看着他,说了一句:“我走了!”
那句话没有怨,也没有恨。
只是一种彻底的放弃。
他现在才知道,她走得有多决绝。
他坐在椅子里,闭着眼,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她离开时,那双没有一丝留恋的眼睛。
她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也只能这样坐在这座空****的房子里,任回忆一幕幕反复上映,折磨自己到天亮。
夜里风大,基地的宿舍楼外树影摇曳,枝叶间窸窣声像是人说话。
陆知易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披着谢景行的灰色外套,膝头放着一份被风吹得有些卷边的纸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