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不是始终都在恨?”
“你从来都没真问过我!”她放下书,望向他。
“你连我姓什么都没在意过!”
“我知道你母亲的事!”
“那又怎样?”她语气不见起伏。
“你知道,却从不提。
你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你家,却从未问我是不是愿意!”
“你愿意!”
“那是我没有选择!”
傅衍礼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
“你现在不是拥有了所有你想要的?”
“可我失去了更多!”她靠回沙发背,声音低下去。
“我失去了那个曾经愿意站在你身后,陪你一辈子的人!”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只是闭上眼,像是终于累了。
傅衍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陆知易。
她也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从不多言,从不争抢。
她也曾站在楼下等他回来,也曾在厨房一遍遍尝菜的咸淡,等他回家时刚好出锅。
可他当时从未珍惜过这些。
他只觉得她“太安静”“太无趣”,不够“有存在感”。
直到她彻底消失,连痕迹都不留,他才知道,那些琐碎的细节,才是生活里最真实的温度。
他坐在那里,夜色慢慢落下,客厅的灯照在他脸上,光与影交错间,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一口井,越望越深,却望不到底。
基地宿舍楼的灯已经开了。
陆知易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棉质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谢景行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一边拨着她的发,一边认真地吹。
“你明天还要准备会议资料?”他问。
“只要核查三份数据就行!”
“要我帮你?”
“你会写汇报稿?”
“你说我不会?”他挑眉。
“你写的太理性,没温度!”
“你说我没温度?”
“你那种报告,江澄看两眼就说头疼!”
“所以你喜欢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