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傅衍礼声音如同落灰的琴。
“我只是想,她要是还在……”
“她不会再回来了!”傅如烟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锋利。
“她是你亲手放走的!”
“我知道!”他点头。
“我知道是我亲手放走的!”
“那你现在怪我做什么?”她步步紧逼。
“你忘了你以前怎么对她的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把她当挡箭牌的吗?你忘了你曾经为了我,让她在你母亲面前低头认错吗?”
“我没怪你!”他声音低沉。
“我只是……再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傅如烟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逐渐瓦解的人。
她原以为她赢了。
她站在傅太太的位置上,掌握了傅家的权力,她亲手拉垮了那个曾经践踏她母亲的人,葬送了傅敬安的尊严,送走了那个冷漠残忍的傅母。
可她现在发现,她坐上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却无法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
傅衍礼不再属于她。
他看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年少时的热望与深情。
他心里只有陆知易。
她彻底输了。
而另一端的城市,雨终于停了。
陆知易靠在谢景行怀里,听着窗外水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场漫长告别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已经不再做那个梦了。
那个梦里,傅衍礼站在台阶上,回头望着她,嘴里说着。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她抱着一锅排骨汤,一步步往楼下走,直到背影消失。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不是梦,是她的告别。
她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那个永远不曾真正欢迎她的世界。
她现在拥有新的生活,新的自己,还有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已经,再也不会回头。
深夜的基地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像被时间压住了,只偶尔在窗外晃过枝叶,带起几声极轻的沙沙声。
实验楼三层的走廊灯还亮着,值夜的研究组还未离开,远处的操作室还传来若有若无的键盘敲击声。
陆知易坐在办公室里,披着一件浅灰色外套,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手指还停在键盘上,页面却十几分钟都没有跳动。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却明显没有焦距。
身边摊着的是明天项目答辩的流程汇总,她已经看过两遍,确认无误,却迟迟没有关上。
窗外的灯光投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玻璃茶杯上,映出一圈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