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传来热水壶烧开的响声,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忽然想起某年冬天的一个清晨。
那时候她还在傅家,早晨六点,她起来煮粥。
粥刚好滚开的时候,傅母下楼,听到声音,第一句话不是“你起这么早”,而是“你这锅粥煮得味道不对。”
她当时手还扶着锅盖,低声说。
“我按您的方式来煮的。”
傅母看也不看,冷冷地说。
“是你不够用心。”
她忍着委屈,把粥又重新倒掉,一遍又一遍洗锅、添水,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而她自己,那天一口都没吃。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眼眶发红,脸色苍白,却还要笑着说。
“我一会儿去超市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莲藕。”
谢景行从她背后走过来,替她拉好拉链,声音低低地响起。
“你在想什么?”
“想以前。”她没转头。
“以前我真的很会讨好人。”
“现在你不用了。”
“我也不想了。”
她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声音柔下来。
“我不想再那么辛苦地活了。”
“你已经走出来了。”他轻轻抱住她。
“从此你只为自己。”
上午九点半,陆知易坐在会议室旁的小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是采访提纲和初步写好的人物文案。
她一边看一边修改,不时停下来在文档边缘做批注。
“您经历了一段婚姻,又重新出发,怎么看待‘女性重建’这个话题?”
她看到这一行,停了许久。
她知道这是一句“公众想听”的话,但她很想告诉对方—
她不是“重建”,她没有“碎”,她只是曾经“被忽略”。
那些看似破碎的时刻,不是她变得不完整,而是她把自己藏得太好了,藏到连自己都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形状”。
她轻轻在下方打下一行字:
“我不想用‘重建’这个词,它像是默认了我必须从头开始。
我只是离开了不适合我的生活,然后继续活下去。”
编辑看到这行字时发了个语音来。
“陆老师,这句话太真实了,我都想哭。”
她听完,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不想“煽情”,她只是想告诉所有人: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被毁灭”,我们是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原形。
而此时的京北,傅家别墅三楼,书房里窗帘半掩,光线昏暗,空气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