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轻轻点头。
“我怕我声音一高,别人就说我情绪不稳;我怕我一表达不满,就被说‘不懂事’;我怕我一争辩,就会被贴上‘难搞’的标签!”
“那你现在还怕吗?”
“怕!”她点头。
“但我说!”
“你说得好!”
“可是我说了之后,又会担心,是不是太激烈了,是不是给别人压力了,是不是会被孤立了!”
“你没做错!”谢景行的声音坚定。
“你只是终于不再默不作声!”
她没说话。
“你以前被教育得太久了—乖一点、懂事一点、忍耐一点!”他低头看她。
“你把这些都练得很好,结果呢?”
“结果我被当成空气!”
“不是你不够温柔!”他顿了一下。
“是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温柔!”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里泛着湿意。
“你说得对,可我还是在调整!”
“没关系!”他轻声说。
“你有一辈子可以调整!”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了下来。
谢景行替她擦了擦,没有催,也没有说“别哭”。
他知道,她不是软弱,她是终于有了流泪的空间。
“我那天去基地西楼过道,看见那个实习生在和人争论!”她哽着说。
“我站在那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的我,从来不争,只退!”
“你不再是那样了!”
“我当时想,如果那个时候的我,也有人告诉我:‘你说出来没关系’,我会不会早一点就敢开口了!”
谢景行没回答,只握着她的手。
她忽然靠近他一点,轻轻地贴在他肩上。
“我以前不敢靠人!”
“你现在可以!”
“我想靠!”
“那你靠!”他说。
“我让你靠!”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盏台灯,照着两人的影子被拉在一起,重合在地毯上,像彼此的过往终于有了交集,终于不再是各自一人的独白。
过了一会儿,陆知易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