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在另一个城市的风里,终于可以自在地笑了。
终于可以不再等,不再问,不再委屈自己,只为了某个人的一次回头。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必须小心翼翼活着的女人了。
她是陆知易,是能在光下站稳脚跟的女人,是谢景行深爱着的女人,是她自己。
只属于自己。
基地的黄昏总是来得早一些,山脊挡住了夕阳,把大半天光都拦在了地平线那边,只有最末一点金红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实验楼外那条弯曲的小径上,映得人影被拉得很长,脚步声踩在地面上,也显得格外清晰。
陆知易走得很慢,像是脚下这条不宽不窄的路,每一步都藏着某种不愿被打扰的节奏。
她刚从主楼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还未校对完的审稿报告,内容不复杂,但她的目光却停在页面上许久都没有翻动。
她心里有些乱,也说不出乱的缘由。
是那个下午打来的陌生电话吗?是傅氏重组后传来的零星消息?还是傅如烟在新闻发布会上平静宣布“将全面接管集团核心资产”的那句语气太熟悉,熟悉得像极了曾经某个压在她生命里最深处的影子?
她不确定。
她只是忽然觉得疲惫,像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拽着她,拉着她往回走,叫她去回头看那些原本已经锁进心底的门。
可那门她明明早就关了,钥匙也丢了,如今再去找,只会让人指缝发疼。
谢景行站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看着她从远处走来,逆着光,身影一点点靠近。
她走得慢,脚步轻,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轻轻蹙着。
他没喊她,只等她走到面前时,伸手替她拨了一下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你今天怎么没吃晚饭?”
她抬头看他一眼,没答,只把手中的报告递过去。
“帮我看一下这组逻辑有没有问题!”
谢景行接过,翻了一页,没急着看,而是说。
“你今天情绪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是曾经傅家的一个旧同事,说傅如烟彻底接管集团了!”
谢景行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她成功了!”陆知易说,语气没有起伏。
“她赢了傅家,赢了所有!”
“可她输了你!”他淡淡地说。
她轻轻一笑,那笑意里没多少情绪。
“她从来不想赢我!”
“她在意的不是赢你,是你得到了他不曾给她的东西!”
陆知易垂眼,手指扣着文件角,许久才低声问。
“你说,她会恨我吗?”
“不是会,她一直都在!”谢景行将文件放回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