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烟远远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他一个人站在玉兰树下,身影静静的,不动也不说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被密封的剧场外,看着所有情绪都朝着另一个女人倾斜,而自己只能用最得体的仪态去维持最后一点自尊。
她不是不明白那种偏爱。
她只是……无法忍受。
她想告诉自己,她复仇成功了,她站在了高处,她成为了所有人敬畏的“傅太太”。
可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他眼里的“如烟姐”了。
她恨那个曾经跪在傅家走廊上求傅母放过自己母亲的女孩。
也恨那个从傅宅逃走,却在短短几年内攀上科研巅峰的陆知易。
更恨自己,成了她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可她没有回头路了。
风穿过走廊,吹起了窗帘一角。
她转身回到房间,闭上眼,手心一点点收紧。
窗外阳光初升,照在玉兰枝头,一片一片落叶无声地飘下,像是旧梦终于开始腐朽,在她无声的世界里,落了满地。
陆知易将最后一页报告校对完的时候,时间已经逼近中午。
她动了动脖颈,肩膀有些僵硬,连带着手肘都酸胀发麻。
她坐在那里,许久没动,桌前的台灯没关,暖黄的光包裹着她整个人,像是为她刻意隔开了这个世界的喧嚣。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谢景行发来的消息:【中午出来吃饭吗?楼下小院风吹得不冷!】
她看着这行字,没立刻回复,只是指尖轻轻抚过屏幕,犹豫片刻,终于站起身,披上薄外套,将办公室的窗轻轻合上。
她走出实验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围栏的一角,微风拂过草坪,带起一丝清新的草叶气息。
谢景行站在那儿,靠着一棵白玉兰树,手里握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眼神却在看到她走过来的那一瞬轻轻亮了几分。
她走近,没说话,他把那杯茶递给她。
“你今天眼神里有点累!”
她接过茶,垂眸,声音低低的。
“昨晚没睡好!”
“梦又来了?”
她点头,语气极轻。
“梦到以前的事!”
谢景行没有再问。
他知道她的梦多半都和傅宅有关,与那些年她压在骨头里、掩在唇齿间的沉默有关。
她不说的时候,他不问;她说的时候,他只听。
他们在小院角落坐下,阳光透过树影洒落在她的发上,谢景行抬手替她拨了拨肩上的发丝,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伤口。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远。
“你说,我是不是有时候太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