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现在想起来,他竟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底的陌生人,冷淡得连回忆都变得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尽是她曾经微笑着走出傅宅的那个背影。
她真的很安静,从来不吵不闹,不哭不求。
她连离开,都悄无声息。
她只是彻底地,不回头了。
而他,从那一刻起,才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可以替代的研究者,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名字,而是一个在他人生最沉默的角落里,曾一直默默靠近他的人。
他再也找不回来那个她了。
傅如烟站在楼梯拐角处,听着书房里一点也不轻的翻页声,眼神微动。
她知道,他又在看陆知易的东西了。
她不是第一次撞见,有时是旧信纸,有时是邮件草稿,有时是她曾用过的一支笔。
她都没问。
她不能问。
她怕她一问,他就彻底把她也推开了。
她是他的妻子,是傅家现在的主人,是这栋宅子里的女主人。
可她却越来越像一个影子,一个连“为什么你还在想她”都不能问出口的影子。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指尖绞着衣袖,掌心泛白。
她恨陆知易。
恨她的出现,恨她的消失,恨她那种明明没有做什么,却能轻而易举拿走他全部注意的能力。
她曾以为她最恨的,是傅敬安。
可现在她明白,真正能撕。裂她的人,是那个走得干干净净,却留下了一整段沉默的人。
夜幕将至,陆知易坐在谢景行身边,轻轻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她望着远处实验楼亮起的灯,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傍晚,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以后”。
她说不清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完美,可她知道,它是她从前连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光。
她低声说了一句。
“谢景行,谢谢你!”
谢景行没说话,只握紧了她的手。
那一刻,风轻,天澈,一切都安好。
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命运驱赶着前行的人。
她是,活在自己的光里的人。
傍晚的风渐渐转凉,实验区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晕,将夜的轮廓轻轻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