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日沉溺在那个早已离开的影子里,哪怕眼前站着一个愿意陪他、为他布局筹谋到极致的人,他也从未真正抬眼看过她一眼。
茶香缭绕,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母亲还在,她尚且可以做个会笑的孩子。
现在她已经不记得那种笑是什么感觉了。
她只知道,复仇成功的这一刻,她不是解脱,而是彻底掉进了一个没人懂的深渊。
她走不出来,也不肯掉泪。
因为她知道,掉泪就意味着承认,她也失败了。
可是啊,她真的,好累了。
午后基地的阳光正好,柔和地洒在实验楼前那条长道上,夹道两侧的玉兰树枝叶微动,光影斑驳,落在地面,也映在陆知易披着针织外套的肩头。
她从会议室出来,脚步放得比以往慢了些。
手里还攥着那份审阅过的文件,但眼神却飘向了远处的山脊线。
那是一条她无数次站在宿舍窗前眺望的方向,仿佛越过那片天,就能再也不回到从前。
谢景行从楼道口追上来,脚步几不可闻。
他站在她身侧,没有出声,陪着她望了一会儿远山。
她忽然低声说。
“你觉得,人是不是都有某个时刻,会突然特别想逃?”
他看了她一眼。
“你想逃?”
“也不是逃!”她轻轻摇头。
“是想躲一躲!”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手里的文件接过去,顺势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你想躲,我就陪你一起!”
她抬眼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轻得像是风,带着一点倦意,也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委屈。
“我今天看到傅氏的旧财报被调出来了!”她声音极轻,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底层有一组关键数据逻辑,是我当初参与的!”
谢景行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敛。
“那时候我还不是主负责人,但我几乎是每天连夜盯出来的!”她语气淡淡。
“傅衍礼看都没看一眼,把整份交给了别人去宣读!”
“我当时没说话!”她忽然笑了下。
“也不敢!”
“我怕说出来,显得我太在意!”
“可我真的在意!”她垂眸。
“特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