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来,没戴,只是冷冷说。
“别再给我做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当时愣了愣,然后低头说。
“好!”
从那之后,她就再没给他织过一根线。
他现在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错了。
不是她没心,是他没眼。
夜深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光落在他苍白的手指上,落在那封未发出的邮件上,落在那片曾属于另一个人的世界尽头。
基地的冬夜安静得像是一口被掏空的井,风穿过窗缝,带着草木的气息,在长长的走廊里打着旋。
陆知易站在宿舍阳台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指尖夹着一杯温水,眼神落在远处山脚下那片散着零星灯火的居民区。
她许久没有这样站着,沉默地望着城市的边角。
谢景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打扰。
她安静时,他总是更安静。
他知道她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此刻的她,只是想安静。
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一直都在走路!”
“走路?”
“嗯!”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夜风落在树叶上:“走在每一条需要靠自己撑下去的路上。
小时候,是走在家和学校之间;后来,是走在傅家那些漠然的眼神之间;再后来,是在基地里,把自己硬生生地推到可以被看到的位置!”
她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眼泪,却像是刚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我总觉得我一直在走,从没停下来!”
谢景行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像是一座灯塔的光慢慢照进她冰凉的指缝。
“那你现在可以停了!”他说。
“你还记得吗?”她微微一笑:“我最初来基地的时候,有人背地里说我是‘靠人上位的’!”
谢景行没说话。
“那时候你还没和我熟。
你在会议上不看我,也不帮我。
可偏偏是你,第一个在逻辑错乱的报告上留下批注!”
“你知道我那天晚上看着你的笔迹,发了一晚上呆吗?”
“我想—这个人是认真在看我做的事,不是看我这个人!”
“然后我就开始想靠近你了!”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哪怕你冷漠,不近人情,甚至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我还是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