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被雾气包裹的山脊线,偶尔抬手将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压回去,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点漫长沉思的惯性。
谢景行坐在她身边,没有劝她回房。
他知道她今晚大概睡不着。
她最近的情绪起伏不大,却有些沉。
那种沉不是不安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收敛之后的静默,就像海底的暗流,看似无声,却始终在缓慢牵引着什么。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特别讨厌冬天!”
谢景行偏头看她,等她继续。
“小时候家里没有暖气,冬天一来,屋子里就冷得像冰窖。
我妈每天早上都要先把炉子点着,烧水热被子,给我洗脸,那时候我觉得,她就是我世界里最温暖的光!”
她顿了顿,轻轻地吸了口气。
“后来搬去傅家……他们说不会让我吃苦,可第一个冬天我就在偏院里冻了一夜!”
“我没有炉子,窗缝透风,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睡不着,耳边全是隔壁人说笑的声音!”
“我去敲过一次门……傅母开的门,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房间里不是有厚被子吗?’然后把门关上了!”
谢景行指尖轻轻一紧,但没说话。
“我那时候站在雪地里,脚冻得没知觉。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被放在了这个房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牛奶,眼神一点点往深处收拢。
“再后来,我就学会了自己烧热水,学会了在厨房偷炉子边上没熄灭的火,把手靠近取暖!”
“也学会了不再去敲别人的门!”
谢景行抬手,轻轻将她的头拉到自己肩上:“你现在不用敲门了!”
“因为你开着门等我?”
“我不关门!”
她笑了一下,却没出声。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特别乖!”她过了很久才又慢慢道:“我听话、安静、会照顾人、做事小心,从不争,从不吵!”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从来没因为这些喜欢我!”
“他们只是因为我‘不碍事’!”
谢景行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你不是不争的人!”
“你只是太怕失去!”
“你怕争输了,连仅剩的一点依靠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