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默默喝完那杯水。
“你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她答得轻。
他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门带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鼻尖泛酸。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强迫她从情绪中走出来,但一直都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那天他第一次向她表白,话说得极轻。
“陆知易,我不是想把你从回忆里拉出来,我只是想在你回头的时候,我还在!”
她至今记得那句话带来的冲击。
那是一种无条件的允许,是一种真正不计代价的选择。
她终于可以不是谁的“替代品”,不是谁的“听话姑娘”,不是傅家的“合适人选”,不是傅衍礼身侧“最好拿来衬托傅如烟的温和者”。
她是陆知易,是自己。
而另一边,京北。
傅宅书房的落地钟缓缓敲响七点整的时刻,傅衍礼却还没睡。
他一夜未合眼,双手按着太阳穴,闭着眼,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却不愿真正放下头。
桌上摊着一份旧报纸,边角泛黄,是陆知易第一次被外界正式称为“项目联合主导人”那年的新闻专刊。
照片上的她一身灰蓝色西装,神情冷静,眼神沉稳,比他记忆中那个缩在会议室角落的小姑娘,多了太多的锋利。
他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她变了。
是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那时他眼里只有傅如烟。
傅如烟温柔、知性,是养姐,也是从小照顾他的家人。
他习惯依赖她、信任她、依靠她。
他以为那就是爱。
而陆知易……
她太沉默了。
她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却从不求回报;总是低头听话,却不曾撒娇;总是完成任务,却不主动索取。
她就像一盏始终亮着的台灯—温和,不吵闹,永远站在他的肩后。
直到有一天,那盏灯熄了。
她没有告别,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转身,离开,然后再没回头。
而那盏灯熄灭之后,他才发现,那个房间一直是她在照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