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安稳得像是过于理想化的梦。
她有时也会怀疑。
尤其是在深夜,那种久违的松弛感会带来一些陌生的慌乱。
但她学会了不追问。
因为身边有谢景行。
他总在她犹疑时,把她拉回来。
那晚她和谢景行并肩坐在宿舍的小阳台,天色已深,楼下的灯一盏盏熄灭,星星在云缝中露出一角。
她倚在他肩上,轻轻问。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我是什么感觉吗?”
他低头看她,眼神淡定温和。
“你戴着口罩,挡住半张脸,一双眼睛很冷!”
“我那时候怕极了别人认出我!”
“你也怕别人不看你!”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总是说得太准!”她说。
“我那时候怕得要命,可还要装得很镇定。
因为我知道,我一旦露出软弱,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现在呢?”
“现在我也怕!”她望着他。
“怕你哪天觉得,我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我已经看清你有多不好了!”他语气认真。
“但我还是留着!”
她咬唇没说话,低头笑了一下,鼻子却微酸。
“你这么说话,好像我是一件收旧货的陶罐!”
“但你是唯一一件我不打算出手的!”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那晚风很静,落叶在窗沿堆了一层,他替她披好外套,一夜无梦。
京北,傅宅。
傅衍礼失眠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的床铺总是平整如初,佣人一早上来收拾时,发现他几乎没有在**躺过。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闭上眼就会梦到那些琐碎的、沉默的画面。
他梦见陆知易在冬天的夜里站在长廊边,背影单薄,风一吹,她抬手按了按领口,却始终没往屋里走。
他梦见她坐在旧沙发里,拿着厚厚一叠纸张,眼睛红着,却一句话不说。
他梦见她在厨房煲汤,汤滚了溢出锅,她慌乱中被烫了一下,却下意识地用袖口遮住。
她不吵、不闹、不问。
她只是一点点,沉默地退出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