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太远!”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折好放在礁石边。
她一步一步踏入海水,浪拍到脚踝时,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凉得有些刺骨。
她却没有退。
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浪花没到膝盖。
风吹动她的发,她的身影被朝阳拉长,海面上映着一个缓缓晃动的人影,像极了从过去走出来的自己。
她闭上眼,缓缓张开手臂,让风包围她,像是等了很多年才等来这样一个可以彻底呼吸的早晨。
她忽然想起过去很多个清晨。
傅宅长廊上的冷意。
自己在厨房洗碗时指缝间的裂口。
傅母坐在沙发上指责她连招待都做不好。
还有傅衍礼从楼上走下来的脚步声。
她曾经一遍遍练习着把情绪藏好,笑着去接他的外套,说一句。
“你回来了!”
可他从未给过她一个真正的“回家”。
那不是家。
那是她寄居的牢笼。
她睁开眼,眼里泛着一点红。
海风吹着她,她却忽然低头笑了。
这海,是她自己选的。
这风,是她自己要来的。
而她如今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谢景行站在远处,看着她像是和自己做了一个仪式。
他没有打扰。
他知道,她终于从回忆里走出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脚上还沾着湿沙,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轻松。
谢景行递给她外套,帮她把湿漉漉的脚擦干,又塞了一块热毛巾到她手里。
她接过,看着他那认真为她把沙子一点点擦掉的样子,忽然开口。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不会再被人这样对待!”
“我以前出门,下雨了没人给我送伞,头发湿了也没人提醒我!”
“有一次半夜发烧,自己撑到天亮才叫车去医院!”
“那时候我告诉自己,别哭,哭也没人心疼!”
“后来慢慢地,我真的就不会哭了!”
她声音低到几乎要被海浪盖过。
“你知道我最怕的,不是受伤,是没有人看见我受伤!”
谢景行抬头看她,眼里有光,沉沉的。
“现在有了!”他说。
“你可以不强大,你可以撒娇,你可以说你难受!”
“你不用再一个人撑了!”
“我不想你一个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