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
也是他失去的她。
他曾以为她永远都温顺、隐忍、不会离开。
直到她真的离开,他才明白,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以为,是在把她一寸一寸推向别人的世界。
他想去她的世界。
可他已经不配了。
那晚,她离开傅宅时,没有带走一句争执,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她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说。
“傅衍礼,谢谢你。
以后不用了!”
这句话,如今在他耳边反复响起,像咒一样。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攥着围巾、满眼等他的女人。
她现在,有人接。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风吹过时才知道,她曾经来过的那些年,其实是他活过最完整的岁月。
她走了,才发现身边只剩空壳。
他早该明白的。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
凌晨两点,基地的风从山脚吹来,穿过围栏、树丛、实验楼的玻璃外墙,一路滑入宿舍走廊,拂起窗帘的一角,也撩动了阳台上那只晾着的白色毛巾,轻飘飘地晃了晃,像是某种被夜色托举起的柔。软低语。
陆知易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披着毛毯,抱着膝盖,发尾还湿着,是刚才洗完澡没来得及吹干的模样。
谢景行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毛巾,一下一下地给她擦着发。
他没说话,她也没吭声。
两人之间的沉默是安静的,不带压迫。
过了很久,陆知易忽然轻声说。
“我梦到以前住的那个房间了!”
谢景行动作顿了顿,没有出声,只是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温柔地擦。
“那时候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走路不敢有声音,说话要斟酌词句,连咳嗽都忍着!”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安静,就不会被讨厌!”
“你知道吗?”她偏头看他,眼神有点飘远。
“那天晚上我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全身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我想去找人,可是我怕吵醒傅母,她不喜欢别人半夜出门,说会扰了她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