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好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但你不用每次都要求自己必须好!”
“你可以有几天退回去!”
“我也会一直在!”
陆知易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种节奏是她每次不安时唯一能靠得住的平静。
她不知何时睡着的。
只记得梦里风很大,傅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她站在外头,隔着高墙看见窗内有人影晃动,却听不到一句话。
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风把她头发吹乱,裙角卷起,才慢慢转身离开。
她没回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但醒来时,枕边却是真的湿了一块。
而千里之外的傅宅,楼上传来女佣脚步声轻缓地走过长廊,又停在主卧门前。
傅衍礼还没睡,披着睡袍坐在床沿,手里是一份调出已久的公司内部人员调配报告,他看了一夜,眉头始终未展。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查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有些事不对。
傅母的病,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单纯的身体崩坏。
她临终前几次神志不清地说着“她下了药,她要我死”,没有名字,没有指向,可那一声“她”像在夜里钉进他耳膜,每次想起,都让他坐立难安。
可傅如烟从来不做多余的解释。
她对他温和、体贴、小心翼翼地恪守着“太太”的身份,也从不越界。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窒息。
她太像一面镜子了,映出他自己曾经的冷漠与错误,把他困在每一场回忆的碎光里。
她曾说过一句话。
“你放心,我嫁给你,不是为了你爱我,我只想在你身边,哪怕你什么都不说!”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她的温柔。
现在,他只觉得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包围。
他的心早就在她进门前就被抽空了。
那个心原本装着一个叫陆知易的人。
可他把她弄丢了。
她走得干脆,不争不吵,没有一句多余的责怪,只在他书桌上留下了一本笔记本—
里面是她这些年帮他整理的项目备忘、行程安排、饮食喜好,最后一页上写着一句话:
【傅衍礼,谢谢你曾让我努力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