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觉得自己过得有些太过顺遂,仿佛上天终于开始对她示好,曾经的那些阴影,都像被封进了旧纸盒里,再也无法冲破阳光的缝隙。
早晨她只是觉得胃口有些异样,轻微地恶心,谢景行却第一时间带她去做了检查。
当医生温和地将那句“恭喜,是怀孕六周”说出口时,谢景行整个人僵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属于现实的语言。
他没有大声欢呼,也没有失态,只是走出诊室后,像是一下松了口气,在走廊最角落的地方轻轻抱住她,低声说了一句:“你太让我骄傲了!”
从那之后,基地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江澄第一时间发了消息在内部群:“恭喜!基地女神怀孕啦!!!”
一时间群里满屏的表情包和“恭喜”接连不断,连她不怎么熟的副组都特地送了一束花,说:“女博士也可以是伟大的母亲!”
整个实验室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氛围,像是他们这个严谨冷峻的项目研究群体忽然多了一层温柔的羽翼。
谢景行几乎把她当作瓷娃娃一样护着,走路让她走在里侧,吃饭先试温,连楼梯都坚决不让她一个人上。
他以前并不算多话的人,现在却每天都唠叨得像个老父亲。
“水不能喝太凉!”
“走路要慢!”
“多吃点水果!”
“不要看屏幕太久!”
她有时看着他眉眼间那种克制不住的喜悦,会笑出声来。
“谢博士,你现在是不是比我还像个孕妇?”
他认真地看她:“因为你怀着我们的孩子!”
她把那句话记在心里,每次想起,心口就柔得不成样子。
可这段如画的平静日子,却在某个周五的午后被打破。
那天她在办公室整理报告,江澄送来下午茶时,一脸小心地说:“知易姐,你可能……得知道一个消息!”
她抬头,眉目间带着惯有的沉稳:“什么事?”
江澄低声:“傅衍礼,病了!”
她怔住。
“据说是重度的免疫紊乱合并神经系统恶化!”江澄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病情在去年年底就有了,但最近恶化得厉害,已经有意识模糊的症状!”
“消息从哪传来的?”
“……是他身边的人,偷偷联系媒体,想发起救助,也可能是想把事情曝光!”江澄顿了顿,低声补充一句:“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见他的消息,但……”
她轻轻摇头,声音出奇的平静:“我不恨他!”
江澄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那天没有继续工作。
谢景行下班回家时,看见她坐在阳台上,眉头轻蹙,手里捧着热茶,却一口也没喝。
“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看他,只是说:“你知道傅衍礼病了的事吗?”
谢景行站在她身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了?”
他走过来,把她手中的杯子接过去,捧在掌心,低声道:“三天前我接到消息,就一直没敢告诉你!”
她眼里没有责备:“你怕我会放不下?”
“我怕你心软!”他看着她的眼睛:“怕你夜里做梦又不安,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