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缇轻笑,将茶杯放下来。
“人情就像金钱,若是不能钱生钱,那便是用一分少一分,在荷包还不够鼓的时候在,自然要省着点用,而且如今的情况都在我预料之中,倒也不用将他们牵扯进来。”
“再说了,钱要用在刀刃上,人情当然也没有例外。”
方嬷嬷恍然大悟,轻轻点头,只是心里愈发难过和心疼,但也有一丝欣慰。
明明前几年姑娘刚回京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少女,眼底并没有京中贵女的那种算计,可不过短短几年,姑娘不但能在后宅中游刃有余,还能独自纵横谋划了。
姑娘样样都好,国公爷居然还不知道珍惜,而且还在眼皮底下同人苟且,作践姑娘,方嬷嬷一想到这个事情,心里跟油煎一样。
唯一欣慰的便是,他们不用再担心姑娘被人算计,姑娘愈发有一个世家宗妇的样子了,万事掌握在心,事事捏在手心。
“姑娘说的是,老奴僭越了。”
沈珞缇拉起方嬷嬷的手。
“嬷嬷事事都为了珞缇,以后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方嬷嬷眼睛发酸。
“好,老奴下去看看给姑娘炖的汤好了没有。”
沈珞缇看到了方嬷嬷发红的眼眶,心里暖暖的。
江淮楠在**躺了三天才可以翻身,第五天的时候才勉强能借助外力起身,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羔子,下手如此毒辣。
前三天,连续擦了三天的药油,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府医配的那个药油,更不想见到那两个侍卫。
每次赤条条的躺在**,任由两双大手在他身上揉搓,江淮楠都觉得羞愧难当,比在青城庵被众人围堵的那天还要难堪。
想到青城庵,江淮楠又想到那日的沈珞缇,一脸的不可置信,悲伤笼罩在她头顶,整个人摇摇晃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珞缇露出这种神情,可哪怕在周家的时候,她也只是恍惚了瞬间,随后立即站出来维护他的名声,替他将事情解决。
可那日她张了无数次嘴,都说不出半个字,他开始慌乱了,直到后来她倒在长公主的怀中,他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解决了。
江淮楠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应该早些将事情告知珞缇的,依着珞缇的性子,只要她提前有准备,揭过此事倒也不是难事。
更过分的是长公主居然直接将人送回沈家了,简直就是公报私仇,她自己不得驸马爷的宠爱,所以便见不得别人恩爱。
蓝嬷嬷扶着老太夫人走了进来,睨了江淮楠一眼。
“明日去沈家道歉。”
“祖母,珞缇身子好了,自然会回来的。”
他这伤还没好,可不想再被打一顿。
老太夫人一眼便知道江淮楠心里所想,气愤又无奈。
“淮楠,事到如今只有珞缇回来,才能止住外头的流言,才能给国公府挽尊,你可明白?”
“难道你还想等着宗族耆老上门逼迫你不成?依着长公主的性子,定是已经将此事告知陛下了,眼下我们都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此事,难不成你还想等陛下赐和离书再去沈家道歉?”
江淮楠皱着眉。
“祖母,陛下为国事操劳,怎会有空管臣子的家务事?”
老太夫人恨铁不成钢,抡起拐杖甩了江淮楠一棍。
“嘶,祖母,痛。”
“可珞缇是沈家的嫡女,她父兄为国守疆土,陛下若是不做点什么,如何能安抚住沈家?”
江淮楠似是才想到这里,脸色更加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