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缇眼眶通红,江若风的话将她一直想掩藏的记忆全都挖出来,眼底恨意翻涌,放在双腿的手微微发抖。
“江淮楠死后,祖母怕我们母子觊觎宁川的家业,给妹妹的丈夫塞了两个小妾,若是我们敢有任何异动,枝意的日子就会更加艰难,之后祖母便将管家权给了宁川,如此我和母亲的日子更加艰难。”
“上辈子的若风从未成功进过考场,因为枝意捏在祖母的手中,若风只能装出不如江淮楠,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能得到喘息,哪里还敢谈抱负。”
沈珞缇皱着眉,祖母做主将枝意嫁给周三爷的小儿子,因为不关心,她上辈子不知枝意过得如何,她知道杨氏母子过得不好,但是并未出手。
“不过国公府最后也没能落得好下场,宁川踩着江淮楠的脚步,做了昭王的一条狗,宁川比江淮楠还不长脑子,所以什么得罪人的事情都由宁川出手,等昭王败后,国公府的男丁全都判了流放。”
江若风闭上眼,那段记忆太痛苦了,他甚至觉得在流放的路上比在府中要自在,不过最后他还是没能扛过极寒的天,死在了流放的地方。
听说母亲在他们流放的第一年就病得起不来床了,枝意在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国公府没落后,周家捞不到钱,恢复了吃人的嘴脸,根本不拿正眼看枝意。
半晌,江若风再次睁开眼,眼尾泛红。
“嫂子还不知道吧,嫂子死后的第五年,太子还了沈家清白,我知道嫂子跟若风一样,沈家是被冤枉的,若风想帮沈家一把,也想帮嫂子一次。”
沈珞缇摇了摇头,声音略有沙哑。
“既然你也做了那样的梦,那你也该知道上辈子的我并未拉过你们,这辈子的突然亲近,也只是利用。”
江若风苦笑出声。
“可是嫂子是整个国公府对我们最好的人,过年过节礼物不曾少,沈家从边关寄回来的东西也有我们一份,嫂子从未言语为难过我们,更不曾轻视我们,不时还替母亲解围,这于我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至于嫂子说的利用,那也是我们有价值才能被利用,要不是嫂子的‘利用’,榜上不会有若风的名字,母亲不用再装得小心翼翼,枝意也可以跟同龄女子一般活泼,而且嫂子后来做的一切都是真心的,若风和母亲都知道。”
沈珞缇转身将眼底的泪水抿干,还是摇头。
“不管怎样,你不该掺和主动找上太子,我的确需要你在朝堂上替我打听消息,但是我不想你成为一颗棋子,一旦你入了局,皆由下棋的人摆弄,你可知道?”
江若风淡然一笑,给了沈珞缇一个安抚的眼神。
“若风情愿做嫂子复仇路上的帮手,哪怕是棋子,而且也不单单是为了嫂子,若风也想摆脱昭王的纠缠,昭王就是个疯子,若风若是不投入太子的阵营,嫂子护不住若风的。”
江若风将沈珞缇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喉中,她能护住一次,两次,三次,日后沈家或是她陷入更大麻烦的时候,她还能再护住江若风和国公府吗?
显然她也不能确定,可是太子可以。
沈珞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眉头拧成川字。
“嫂子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像嫂子说的,一家人总是要互相帮助的。”
“若风,上辈子阿允如何还有沈家人?”
沈珞缇想问尸身如何处理,可是又觉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给阿允寻了个好地方,至于沈家人,百姓没有忘记他们。”
沈珞缇眼眶发酸,感激的看着江若风,她的阿允没有曝尸荒野,不是孤魂野鬼。
父亲在天有灵看到百姓如此,定不后悔戎马一生,百姓永远记得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护住了他们,可是上位者却不能容忍替他守护疆土的将军受百姓爱戴。
“若风,谢谢你。”
“若风担不得嫂子的谢,昭王上辈子都没能赢过太子,这辈子休想赢,沈家这辈子定然有个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