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来的东西不够分量?还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他不高兴了?
或者,真像外面传的那样,他早就不问世事了?
江定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明白。
这位手艺通天的巧匠,这位或许能知未来的高人,怎么就这么直接地拒绝了?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缘故?
鲁大师这句轻飘飘的拒绝。
让江定安愣在当场,连篱笆门外候着的王大锤他们,脸色都跟着变了。
王大锤是个急脾气。
脚下动了动就想进来帮腔,被江定安余光扫了一眼,硬生生给按住了。
这种时候,更不能乱了规矩。
江定安把心里的惊和失望都压下去。
脸上一点不快都没露出来,反而更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诚心请教。
“老先生,晚辈冒昧再问一句,是不是晚辈哪里想得不周到,还是老先生有什么难处?要是……要是为了酬劳或者别的……”
话没讲完,鲁大师抬手虚按了一下,止住了他。
“江太守想多了。”
老头端起茶杯,吹开浮着的茶叶,动作还是那么从容。
“老朽既然选了这山沟,外头那些东西,早就看淡了。”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在我这儿,跟这山里的石头草木,没两样。”
他放下杯子,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眼睛看向江定安。
眼神像是越过了他的官袍,看到了他心底的急切和难处。
“老朽之所以不应,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鲁大师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
字字句句,都精准地刺向江定安如今看似风光。
实则岌岌可危的处境。
“老朽担忧的是,江太守如今的局面,用‘危如累卵’四字形容,怕也不为过啊。”
江定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只听鲁大师继续说道。
“太守占据晋安,朝廷为何至今未发大军征讨?”
“明面上,是忌惮城外那位‘北地狂狮’,让你充当抵御大北军南下的屏障。”
“可太守想过没有,一旦大北军因故退去。”
“或是朝廷解决了内部的麻烦,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会是谁?”
“届时,太守头上这顶‘勾结外敌’、‘拥兵自重’的帽子,怕是想摘也摘不掉了。”
“朝廷会容忍一个手握兵权,又曾公然抗命的‘反贼’,安安稳稳地坐在晋安太守的位置上吗?”
“太守以为,自己能得善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