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联系藩王,又是勾结外族,搞得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谋反一样。”
“甚至连胡四海那种不入流的角色,都能探听到风声。”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一个个线索在江定安的脑中串联起来,那层一直看不透的迷雾,似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
江定安攥紧了手里的密信,纸张被捏得变了形,他吐出一个让薛岚后颈都起了寒意的判断。
“他这是……在扯着嗓子,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要造反。”
“他图什么?”
薛岚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江慎此举,实在不合常理。
“暂时还看不透。”
江定安松开手,将那封信丢在桌上。
“但他这盘棋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需要你,给我建一个全新的暗桩网,我要这大姜境内,连一只鸟飞过去,都得留下影子!”
薛岚垂首,没有半句废话。
“属下遵命。”
正事谈完,书房里安静下来。
江定安从书案后起身,绕了过来,站定在薛岚跟前。
他瞧着她那张脸,瞧着她那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心底某个角落塌了一块。
薛岚还没来得及揣测他的意图,江定安的手臂已经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穿过,环住了她的腰。
薛岚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连吸气都忘了。
属于他的热度隔着衣料渗过来,烧得她耳根发烫,脸颊也跟着泛起颜色。
她试着扭了扭身子,那手臂却收得更紧,不容她挣动分毫。
她绷着下颌,声音压得又低又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放手,你的身份……”
江定安的下巴就压在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身份?不就是你的男人。”
话音刚落,他便撤了手,退开一步,唇角挑着,瞧着她。
薛岚霍然转身,一双眼睛里全是火气,可那火气底下,藏着怎么也盖不住的慌。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音,扭头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背影里透着一股仓皇。
江定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那点笑意也随之散去。
他转回身,脸上的松弛不见了,只剩下盘算。
江慎,你这盘棋,到底想怎么下?
我等着。
薛岚离去后,江定安并未立刻休息,而是重新回到了书房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晋安城的地形地貌,周边的山川河流,乃至更远处的白帝城和大北军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很清楚,无论是为了对抗那个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亲生父亲江慎。
还是为了应对龙椅上那个心思难测的景帝。
甚至是将来那条不得不走的举事之路,单靠强大的军事实力,只是空中楼阁。
军队是剑,而内政,才是握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