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位好父亲,在蛰伏了这么久之后,终于亮出了他那足以致命的獠牙!
卓飞昂和几名核心将领紧随其后,踏入书房。
只见江定安径直走到了那巨大的沙盘之前,拿起那枚代表着齐王府的黑色棋子,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按在了京城的位置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主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江源,俺听说他就是个纨绔,不学无术,欺男霸女,连骑马射箭都费劲,怎么可能中状元?这其中一定有诈!”
卓飞昂憋不住,瓮声瓮气地嚷道。
江定安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沙盘,嘴角扯开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诈?不,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如果他舞弊,我还能参他一本。可若是他凭真本事考上的呢?”
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扫过众人。
“飞昂,你以为,江慎费这么大劲,只是想让他另一个儿子光宗耀祖,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错了!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告诉朝堂上那帮自诩清流的文官们,他齐王府,不仅有我这个只会提刀杀人,被他们视作蛮夷武夫的江定安!”
“他还有一个,能引经据典,才高八斗,在万千学子中脱颖而出,被天子钦点为状元的麒麟儿!”
“他这是在夺势!夺人心!夺大义!”
江定安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
“我江定安在北境杀得人头滚滚,战功赫赫,可在那些文官眼里,我终究是个武人,是个异类,是个潜在的威胁。”
“而江源呢?”
“新科状元,天子门生!”
“他代表的是正统,是文治,是朝廷的未来!”
“江慎这一手,是要从根子上,把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声望,给彻底瓦解掉!”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他江家,既能出定国安邦的将帅,也能出经世济民的宰辅!他要告诉所有人……”
此刻。
江定安话未说完,但他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江慎的阴谋,当真……算计好深!
一番话,说得卓飞昂等人脊背发凉。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状元这个名头,却没看透这背后隐藏的,足以颠覆乾坤的图谋。
这比千军万马的冲杀,要凶险百倍!
然而,江慎的手段,还远不止于此。
江定安的话音刚落,府外,一阵比之前信使更加急促、更加密集的马蹄声,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声尖锐高亢,足以刺破耳膜的唱喏声,响彻了整个太守府的上空!
“圣旨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让书房内刚刚才被点破的紧张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环环相扣,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卓飞昂等人脸色剧变,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见一名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般的老太监。
身穿一身华贵的蟒袍,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在一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京城禁军的簇拥下,昂首阔步,走入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