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摆明了就是鸿门宴!那皇帝老儿跟齐王老贼穿一条裤子,就没安好心!他们这是要把您骗到京城,再关起门来放狗咬人!”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大不了……大不了就跟他们干了!俺卓飞昂第一个为您冲锋陷阵,把那狗屁京城给他捅个窟窿!”
“飞昂,稍安勿躁。”
一旁的鲁大师开了口,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神情凝重。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主公在晋安的根基,尚不稳固。”
“民心虽附,但新政推行时日尚短,生产和兵备都还未到能与整个朝廷抗衡的地步。”
“此时若举旗,便是四面楚歌,正中江慎下怀。”
薛岚缓缓摇头,淡淡开口。
“鲁大师所言极是。从钱粮的角度看,我们现在的储备,只够支撑晋安军全员作战三个月。”
“三个月内若是打不开局面,不用朝廷大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得断粮。”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此行确实是九死一生,但若留下,便是十死无生!”
两人的分析,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卓飞昂头脑发热的冲动,却也让书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从进门开始。
就一言不发,如同一尊冰雕般静立在角落里的黑衣女子身上。
薛岚。
江定安的“眼睛”。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薛岚再次说道,声音清冷如三九寒冬的冰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情报显示,江慎已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
“他联络了朝中过半的言官御史,准备了数十道弹劾您的奏章,罪名只有一个——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割据一方。”
“只等您踏入京城朝堂,这些奏章便会如雪片般呈上。届时,人证物证俱在,百口莫辩。”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江定安,补充了一句更令人绝望的事实。
“但若抗旨不遵,则立刻坐实了谋反之名。景帝正好可以此为借口,号令天下兵马,前来征讨。届时,我们便会从守土功臣,变成天下公敌。”
“我们……还没准备好。”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前进是龙潭虎穴,后退是万丈深渊!
江慎和景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手导演了这出戏,将江定安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书房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卓飞昂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范宫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连一向镇定的鲁大师,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忧虑。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突兀的笑声响了起来。
“呵……呵呵……”
江定安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声越来越大,从低沉的闷笑,变成了充满了睥睨与豪情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书房内回**,充满了无尽的张狂与霸气,瞬间冲散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阴云!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主公为何会在此等绝境之下,笑得如此开怀。
“鸿门宴?好一个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