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将母亲从江慎那个火坑里捞出来。
又直接送进了景帝这个更深、更冷的冰窟!
但是……
江定安的脑中,在瞬间完成了千万次的推演。
在景帝手中,母亲至少性命无忧,生活也能得到保障,不会再受皮肉之苦。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一念及此,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沉稳。
“臣,谢陛下圣恩!”
另一边,江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那张底牌,竟然就这么被皇帝轻描淡写地抽走了!
他想反驳,他想嘶吼,他想抗议!
可当他对上景帝那双冰冷、不容置疑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狗,屈辱地,不甘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臣……遵旨。”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同样艰涩。
龙椅上,景帝俯瞰着下方那两个终于低头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弛下来。
这盘棋,终究是他落子,他说了算。
旨意一下,殿内那股绷得能断的弦,倏地就松了。
先前还剑拔弩张。
此刻却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定安站起来,袍子上的褶皱被他一下下抚平,连膝盖沾的灰都拍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至于心里那点把母亲救出苦海的念想,早就被皇帝这一手玩得没了踪影。
他重新转向龙椅,躬身。
“陛下,臣即刻便要动身回晋安。北境路远,军务缠身,此去不知何年再能回京。走前,臣想见母亲一面。”
他话说得平铺直叙,不带什么起伏。
可殿上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听了,却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龙椅上的人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声音也松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
他抬手一挥,颇为大度。
“准了。人之常情,朕还没那么不近人情。”
“等林氏到了京城,朕给你们母子安排个清静的别苑,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