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安则在翻看着一本从京城带来的兵法孤本。
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子,两人的视线偶尔在空中交汇,又都默契地错开。
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流淌。
正如卓飞昂所说,京城朝堂上的那场风波。
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姜的每一个角落。
江南的烟雨楼阁中,富甲一方的商贾们,在听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的演绎后。
纷纷感慨齐王江慎的愚蠢。
开始重新考虑是否要切断与齐王府的生意往来。
密报自蜀中深山传出,送到了各处拥兵自重的藩王案头。
一夜之间,江慎这个名字,便从人人忌惮的‘枭雄’,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疯狗’。
杀子弑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不是人。
跟这种东西谈信义,谋大事?
怕不是把自己的脖子往他刀口上送。
消息传得快,远在西域的波斯使团听闻后,也立刻断了与齐王府的往来。
使者在给国主的信中只写了一句。
此人非虎,是真正的恶鬼,沾上了便脱不了身。
金銮殿上,江定安为母请命的几句话,掀起的风浪,却远不止在京城。
这股风暴,正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速度,席卷整个大姜。
恐怕连江定安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跪,这一争。
本是出于孝道。
却恰恰抽掉了齐王府赖以逐鹿天下的根基。
而这股风浪,最终也席卷到了北境,那片常年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土地。
……
晋安城百里外,大北军营。
连绵的营帐,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散发着肃杀与血腥的气息。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雷暴前夕,连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大将军周猛,正死死地盯着手中那份由探子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
那份密报,写得极其详尽。
不仅记录了金銮殿上,江慎、江定安、东方白乃至景帝的每一句对话,甚至连他们说话时的神态、语气,都描述得惟妙惟肖,仿佛亲眼所见。
周猛的脸色,随着密报的内容,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变脸。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了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